【鲍氏文化古迹】爱荆庄,古代村落女绅文化载体的孤本

    中华鲍氏网 2019年8月7日 鲍爱明



爱荆庄,古代村落女绅文化载体的孤本

鲍爱明

在上千座永泰庄寨中,爱荆庄因其独特的文化内涵和独特的名字而享誉天下。爱荆,也就是爱妻的意思。

爱荆庄因为美祚嫲的智慧和贡献,形成了具有一定社会影响力的女绅文化。爱荆庄也因此被专家誉为“古代村落女绅文化载体的孤本”。


(一)克勤克俭,德慧仁爱

有个美丽的传说,二百多年前(约1794年)富家小姐李氏嫁给鲍美祚时,美祚公"兄弟分居之日,家已中落”{1}。因雇不起轿子,就用竹篓把新媳妇从芭蕉岭背到了牛栏堌,于是长长的芭蕉岭便留下了一段流传至今的背媳妇佳话。

知书达礼、智慧善良的美祚嫲一嫁到鲍家,便运筹帷幄,瞅准商机,发展养殖业。数次典当嫁妆,购买猪崽。偏偏母猪还都不产崽。众人皆视眼前之利要杀猪,而美祚嫲则提倡"众生平等、万物有灵",坚持"爱猪如子"的理念继续喂养。母猪终不负她所望,胎胎十三崽。从此家境开始慢慢脱贫。但依然“甘劳劳而食力、克勤克俭”,“备历艰辛越数年,家产颇丰”。“道光中年买置牛栏壑厝屋十余间,于道光十二年(1832)复买置走福坪厝全座十五营,建爱荆庄土堡”{1}。

熟读《四书五经》的美祚嫲,秉持"仁者以天下万物为一体"。把"仁心"推广到万物,把对待人的情感推及到自然界万物。主张"物我一体""物性善"。在建寨时,专门为她家的黄、水牛牳建有专用的“套房”——牛栏、专用的道路——西南牛道、专用的澡池——牛抆池,还建有狗洞、猫窝。用孟子的话说,就是"恩足以及禽兽"。

许是"万物有灵"、"善有善报";许是"养殖有方"。此后,水牛、黄牛迅速繁殖,杉树拔节而长,油茶硕果累累,水稻也比别人的高产。又越数年家道颇丰。田园产业创置多端,阄书记载:“农田有240处;山场合计21处;水牛、黄牛超过100只{2}”。农田、油茶、山场分布整个三洋,建有自己的“油行”(茶油加工厂)。

虽有万贯家产,美祚公夫妇依然"克勤克俭""粒谷必珍"{1}。推崇“数罟不入洿池,鱼鳖不可胜食也。斧斤以时入山林,材木不可胜用也”的"适度而取""与天地自然和谐共处"的思想。1832年建爱荆庄时,庄里所有木材取自自家山场,但依然只取适龄木材。所有建筑材料,都是就地取材,既经济又省工。爱荆庄以"简朴"为主调,摒弃奢华。

她教子有方,后代也继承了勤俭节约之风“长子新芝公,胼胝饥凍莫不备经,又常茹草蔬粗粝,服垢敝,虽贫不轻至戚属家。后食粗给,尝制衣一棉衣,非严寒不轻服,约十年犹新,故至今,家颇余资而奉极节俭,不苟费。虽外衣,不厌补缀。生平以勤俭传家”{1}。第六世孙鲍修木,省劳模,82岁还在经营一家食杂店。他常说:“人要勤劳,即使黄金从天上掉下来,也要去捡。”时至今日,依然留下节俭的俗语,如"省吃顿顿有,省穿天天新"。

而他们对乡邻却慷慨大方,乐于施济。“遇里党有义举,慷慨解囊,必尽其力”,“施无吝惜,好善性成”{1}。即使在缺衣少食时期,也留下“美祚嫲把一碗饭让给乞丐吃,而自己饿一晚”的美谈。

(二)人尽其才,刚柔并济

家是最小国,国是最大家。俗话说:国有国法,家有家规。拥有百来号人的爱荆庄有自己的一套管理制度。“美祚嫲在持家方面非常有一套。”2017年6月20日,长房第七世孙鲍道干说,“她会根据孩子能力安排管理,如安排长子新芝管理畜牧业,族谱记载:“方少时家值窘乏,乃殚心竭力以勉佐家政,凡採樵饲牛,及为人傭工諸劳役奔走风霜雨雪"{1};二子新庄管林业、山场、油茶树,三子新光(太学生)主理财务、外交"鄰里闻公名者皆器重焉"{1};四子新珠管理农业;小儿子新积入儒业。美祚公美祚嫲总管协调家中一切事务。”

“美祚嫲在家务事方面也做了详细的分工,如安排新媳妇去煮饭,年长的媳妇去煮菜。定期还会视擅长程度与辛苦程度来轮岗,如擅长煮饭的人去煮饭,擅长煮菜的人去煮菜。允许她们有个学习过程,但要求她们必须成为烹饪能手。对未成年孩子也有家务要求,安排他们扫地喂鸡鸭等。”

“各房各项开销也分配得公平合理。甚至逢年过节吃鸡鸭肉,都采取竹箩顶头的随机方式来分配。”“百余人皆服,相处少有怨怼”。

美祚公“治家严谨”,"所深恶为游手闲食人"。他规定任何人(除非重病)每天都得出工。美祚嫲则更加柔性。她允许头疼脑热伤风感冒的子孙偷偷躲在房间休息,到该收工时,走出门口,装得像出工之人一样卷着裤管、扛着锄头回家。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大伙见了他人告假,就常以小病为理由推辞出工。不得不说美祚嫲确实用心良苦、刚柔并济、智慧理家。

听闻爱荆庄家业富足丰盛,一家五代和睦相处“五代同堂,合家男女直至百余人始分户{2}”,生活生产井然有绪。几百米外的横洋寨寨主鲍振书终于憋不住了,某日想亲眼目睹。天刚蒙蒙亮就到爱荆庄门口。看到爱荆庄人已经按部就班、各就各位了。满院子的织布声、挑水声、扫地声,一派热火朝天的劳动场景。他长叹一声:真应该像爱荆庄一样。

可以说,美祚嫲不仅在白手起家、养猪脱贫的家庭建设中发挥了"半边天"的作用,在家政管理方面也起着“举足轻重”的作用。

(三)耕读传家,尊师重教

美祚公夫妇把儒家思想核心"仁义礼智信"写入阄书,以此代表五房。可见他们对于儒家思想的理解及重视程度。在建寨时,即在上风上水的东南向楼上建有5间书斋楼,划出"公轮田"作为“延书课子”之用,《阄书》记载:“延师以课,抽出田根共计4亩2升又正租2000余斤{2}”,美祚公夫妇“性尤好贤,延师课子必极躬勤”{1}。抽出根面全田亩数及正租斤数,作为“励贤”出仕之用。“励贤抽出田根4亩出租,不论文武,入泮者收租7年……{2}”。对子孙学习儒学有严格的要求,书斋楼备有"戒尺"与"家法杖"。"戒尺"用于惩罚“国课毋得挨打欠{2}”。"家法杖"用于惩罚忤逆偷盗斗殴者"。然而美祚嫲常"从容谕之":“学习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”。在他们的教导下,爱荆庄子孙人才辈出,闻名于三洋。先后有8位子孙“或名标国学、岁贡,或身入邑庠、武庠”;各种人才也层出不穷,“或较艺武场,或负笈偕游于棘院……”{1}。爱荆庄伬唱文化也闻名遐迩。

在提升男性的道德素养时,美祚嫲亦不忘对女性的培养。常利用晚上时间在媳妇斋(书斋楼)为女儿、儿媳传授孝经与礼仪。


(四)尊重女性,爱护女性

封建社会重男轻女现象非常严重,溺女成为常态。在邻近的嵩口镇,清初立的"永禁溺女"石碑诉说了这一切。宅心仁厚的美祚嫲看到了这一现象,竭尽全力地收养一些无力抚养孩子的贫穷人家的女儿(童养媳),进入庄寨劳作,夜间在媳妇斋接受教育,有的因此与爱荆庄子孙有了感情,与子孙有感情、合格的"准儿媳"留下,反之则嫁出去。因此,乡里人觉得爱荆庄门槛高、嫁到爱荆庄不易,这便是"铁门槛"之说。"铁门槛"在某种程度上来说,不仅是替贫穷人家养育女儿,减少了她们被溺的风险,还帮她们提升了能力与社会竞争力。她们因此大受欢迎。


2017年6月18日,第六世孙媳黄惠香(87岁)说:“我出生80天,家里太穷,养不起,差点被弃,幸亏被婆婆抱养(成为爱荆庄的童养媳),婆婆待我如女儿”,言语中有满满的幸福感。

不仅如此,美祚嫲还规定子孙不可随意遗弃妻子(那时农村遗弃妻子不受约束),对寡居的孙媳妇,除非她自己愿意改嫁,不然任何族人不能觊觎她的家产或欺侮她。长房第五代媳妇林阿冬(我奶奶)便是一个例子,她18岁嫁到爱荆庄,36岁守寡,直到76岁去世,一直没有离开爱荆庄。她说,族人对他们很好,不想改嫁。

无疑,美祚公在尊敬、爱护妻子方面首开先河。在建寨时,即为不便出入厅堂的美祚嫲等人修一排美人靠,作为休息、聊天、纳凉、赏花的场所。同时在美人靠上方辟有二层后花台,花台上种有各种花卉。后厅走廊设美人靠是永寨庄寨唯一的。族谱语,“美祚公今年已八十有二载,举案齐眉……”{1}6月20日鲍道干说,在夫妻关系上,家族传统是,"夜中夫妻,日中行礼。"意思是:晚上可以有夫妻之亲,白天必须以礼相待。他说,堂弟有次无缘无故打了老婆,他父亲与叔叔因此不放过他,执意要行家规,让他向他老婆道歉。可以说,美祚公与美祚嫲是封建社会性别平等意识的首倡者。


美人靠

(五)和亲睦族,慈孝伦常

三洋的乡邻族亲但凡有妯娌不和、邻里矛盾,也都会上门请美祚嫲进行评判。美祚嫲明理善言,总能调解得令人信服。有些因贫而起的纠纷,美祚嫲还热心地予以钱粮资助,为双方消弥烦恼。不仅如此,懂得一些草药性能的美祚嫲在后花台植有百草药,无偿为乡邻解除伤风感冒、头疼脑热、骨折等疾苦。她的传人——第三代媳鲍六嫂的婆婆、第四代媳鲍六嫂(婆婆传给她)常常为乡邻接骨疗伤。她们赢得了众乡邻的尊敬与爱戴。

后人皆称,爱荆庄能形成这样大的家产,与美祚嫲的家风教育、以身垂范、人格魅力有重大关系。

孟子曰:“爱人者,人恒爱之;敬人者,人恒敬之。”

她的美好德行赢得了美祚公的爱与激赏,他把激赏大大地书写在大门门楣上——"爱荆庄"。

她的人格魅力赢得了子孙的尊敬与爱戴,并把赞语写进族谱"吾祖妣,勉佐中馈,俭理内务,凡缝纫补缀,浣濯井莎,振作之劳,靡不勤修,以致家道日兴,一生得康泰之乐。{1}"


她是“三洋鲍”六百年来(三洋鲍1376年入闽)赢得"族谱"赞语的第一位女性,也是唯一的一位女性。

乡人把乐于施济“遇里党有义举,慷慨解囊,必尽其力。晚年家益丰饶,则尤发菩提之心,凡遇建庙、修桥、铺路等,施无吝惜,好善性成”,和宗族睦乡邻“与人则是非有别,有横逆不计较,又善为人排忧解难,令乡邻钦敬{1}”的美祚公尊称为"乡绅"。

他们也把同样德高望重的美祚嫲尊称为"女绅"。她不愧为"女绅"的称号。爱荆庄亦不愧为“古代村落女绅文化载体的孤本”{3}。

注释:

{1}《象山鲍氏族谱》

{2}爱荆庄《智房阄书》

{3}鲍国忠《2015年3月20日爱荆庄历史文化保护弘扬座谈会上讲话》

2017-7-10

(备注:爱荆庄位于永泰县同安镇洋尾村。三洋,隶属永泰县同安镇,涵盖联坪、洋头、洋中、坂头、洋尾(爱荆庄所在地)、三捷等6个行政村。)

(原载于巜青云山》2018年春季卷)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爱荆庄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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